文化·大家|纯一法师禅海游逸启示录:一即一切 一切即一

 
纯一法师
 

  纯一法师,1964年出生,江西庐山人。1982年礼云居山一诚长老出家,现为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兼中国佛教协会文化艺术委员会副主任,江西省政协(第十一届)常委,江西省政协民族和宗教委员会副主任,江西省政协海外扶贫基金会副理事长,江西省佛教协会会长,江西省民间陶瓷收藏协会会长,中华禅宗书画院院长(香港),江西省统战理论研究会常务理事,江西南昌佑民寺方丈、宜丰黄檗禅寺住持、庐山大天池寺住持,浙江诸暨五洩禅寺方丈。学术荣誉:日本佛教大学(京都)客座研究员,泰国摩诃朱拉隆功大学(佛学)荣誉博士,南昌大学江右哲学研究中心研究员,江西省社科院宗教所研究员。
 

  在中国当地佛教文化对外传播与交流上,纯一法师算是一个值得说道的案例。
 

  多年来,他在佛学文献整理推广,尤其是在《大藏经》文本的现代化以及佛教艺术创作的创新方面,都给当代佛教文化的普及和佛教与当代艺术的整合方面带来了新的启示。
 

玄奘——不朽的精神之二

  
  佑民寺,南昌人最熟悉的一座千年古刹。纯一法师便是这里的方丈。

 

   他撰写学术论文百余万字,诵经禅坐书文创作都在这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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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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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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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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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书法作品《船子和上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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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书法作品《丛林警句》

  光影从树丛枝头交叠的树叶中映照而来,柔和地遍洒寺宇。在淡淡梵音和萦绕在空气中的清香里,那些光影仿佛是遥远的晨㬢里穿梭而来的“不语禅”,一切现成,天真烂漫,启迪智慧。
 

  人世妄念,在那一刻,如烟消散。
 

  在禅堂宴坐的纯一法师,和我们回忆起三十五年前在云居山出家的那个雨中遥远的午后。
 

  云开雾散,就连独步登山时鞋上的露水也已不见踪影。
 

  1982年9月的一天,纯一法师携带一封由庐山云安禅师所写的没有封口的推荐信,和他亲录并传授的《楞严经》反闻闻自性等经义,专心致志地背诵而熟知后,来到了有着天上云居之誉的真如寺。
 

  当时还是云居山真如寺大知客师的一诚法师接待了他。
 

  问: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这里?山上很苦,要种菜耕地的。
 

  面对着一诚法师的发问,纯一法师想起了那张小纸条,便将推荐信呈上,并当即给一诚法师背了几段《楞严经》上为大势至菩萨所推崇的观音菩萨耳根圆通章等有关经文,并试着将云安禅师讲解的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内容复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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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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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书法作品

 

  至今,他对其中的经文片段仍是记忆犹新。
 

  诸如:“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阿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识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
 

  “此是微尘佛,一路涅槃门,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我亦从中证,非惟观世音。”“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
 

  一诚法师听到他小小年纪能背《楞严经》上的核心经文,心生欢喜,便有意想接受云安禅师的推荐,收下他,但按丛林规矩,还需要经过半年的考验,方可剃度。
 

 

   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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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茶去

  
  又问:这些都是云安禅师教你的?

 

  答:是的。
 

  问:背了几天?
 

  答:三天。
 

  问:那他为什么不收你呢?
 

  答:他说我与您有缘,您是他最敬佩的人,怕耽误我,说我是云居山的人。所以,我来朝您门下。
 

  一诚法师默然,无答,当即安单,随众常住。
 

  由于天性纯朴率直,颇具参禅根性,不到半月,一诚长老就提前为纯一剃度,成为师父座下出家众中的首位弟子,所以,为他取字号为:养元,法名为:纯一(据一诚法师自己说“纯一”二字是他特意从《法华经》中祈愿拈来),一和元都是初始之意,足见一诚法师对这位大弟子的认可与偏爱。取名之后,师父就把自己的旧僧衣给纯一穿上。一般刚发心出家之人,在寺庙里,只要穿上了哪位师父的衣服,就说明已有师承。但云居山是十方丛林,一般收出家徒弟还需抓阄,以示公平。
 

  由于当时云居山正处于刚落政、百废待兴阶段,制度尚未完全恢复,一诚法师又碍于自己掌管客堂,不愿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推让给别的师父收徒,自己一直没有徒弟,常住其他师父们总说下次一定让他收一个。
 

  恰巧纯一又是同参道友云安禅师推荐来拜师的,这次总算因缘成熟了。寺里的方丈悟源老和尚听说纯一有文化,经常让他去帮忙处理信件往来,见他表现很好,也想收他做徒弟,但见他已剃度,颇为遗憾,同时,也为一诚法师高兴。

  

   青莲世界

  
  如你所知,佛门清苦。在云居山出家的日子里,纯一法师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打柴担水、习禅牧牛的初参时光。
 

  那一年,正是三中全会后,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得到恢复,云居山真如寺也正在恢复建设中,纯一法师在寺庙随师父管理基建,当时寺庙的田地还有他“八分”呢。
 

  在师父们的带领下,纯一每日坚持朝暮课诵,参禅劳作。
 

  “早上3点多起来念经,有时还被安排去磨豆腐、炒茶叶。稻子熟了,收割前,为防止野猪去捣乱,还常常要在野外值晚班,我们在稻田旁边搭了一个棚子,一有动静,就拿手电筒照来照去,如发现野猪就用竹棍驱赶,但心里还有点害怕呢。劈柴、运水、牧牛、农耕各种劳作、参禅打坐,我全都经历过。每天晚上坚持到禅堂里坐香,冬参夏学。最令人难忘的是在白雪皑皑的腊月,天上下着大雪,常住大众在禅堂里打禅七,七七四十九天,于话头与默照中,参究宇宙与生命的实相。这就是我在云居山上经历的农禅生活的基本印记。”纯一法师如是说。

  

  禅者·星象

  
  初入佛门,农禅并重;晨钟暮鼓,一心向佛。

 

  初出家时,山上的师父们不主张他们读经,重视真参实悟。因为禅宗之道旨在参悟心性,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不是仅从理论或言教上去领悟。禅是一种觉悟,是直觉,直指人心,以心传心,心心相印,见性成佛。
 

  纯一法师又说:参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重在顿悟心性,更多的是体悟,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时,直下承当。分别的、知识的、理论的、逻辑的方式,很难悟入禅境。用佛教的理念来看,逻辑的方式属于“比量”,侧重推理。如见烟即知有火,滴水知大海,一叶能知秋。而禅宗,是一种直指人心的方式,靠的是亲身体证,即“现量”。
 

  纯一法师虽然认同长辈师父们的教导,但他又记住了禅林中的一些警句,那就是“通宗不通教,通教不通宗,就如独眼龙。 通宗不通教开口便乱道; 通教不通宗,两眼黑蒙蒙。” 为师者需兼具宗说二通。他认为,心灵上的修行除了实践体验外,思想上的认知以及理论同样重要。
 

  所以,他主张既要通宗,也要通教,方不偏不倚,理事圆融,能所不二,性相一如,明心见性。

  

禅者·望月

  在云居山出家不久后,纯一法师便怀揣着这种疑虑考入中国佛学院(南京)栖霞山分院学习,他想从理论上进一步求证佛法,解决心中的疑虑,如有关于宇宙观、本体论、人生观与价值观等。
 

  作为旁观者,我们很难评判哪种途径更能抵达禅境。但多年之后,我们在南昌佑民寺的念佛堂内,听到了这些话:
 

  “祖师们一直强调: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行住坐卧,扬眉瞬目、搬柴运水、二六时中,生命的每一个时空里,尘尘刹刹,都有禅,就像一位“无位真人”,经常从我们的面孔中出没,只是我们平时日用不去觉察,而不知罢了。触类有禅,即事而真,这个禅,就是生命的本质,成佛的正因。”
 

  “当一杯水放在杯中,久而久之,尘埃就自然下沉了。平日里,我们真是忙忙碌碌,心向外求,为财色名食睡五欲而奔走,无暇顾及自己内心的觉悟之道。所以,常常会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失方向,把本心,把自我给弄丢了,待你学会由戒生定,由定生慧之后,你的内心自然就会平静、自在。正如司马迁所说,‘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禅林的晨钟暮鼓,惊醒了多少世间名利客,唤醒了多少沉睡的善念,平息了多少无明的狂澜啊!还让我们记住,日月如梭,逝者如斯,诸行无常,让我们学会在纷乱的现象里和有限的人生中,去找回内心的安宁和精神的家园,这或许就是佛教意义上终极的人文关怀。”
 

  “现代社会,物质上的丰富和发展,从某种程度上讲,使我们在改造世界、征服世界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定的自信,同时也使心变得疯狂,或者说膨胀。由于过分地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的改造作用,失去了许多本心的朴实和原初的快乐。当欲望大于我们的能力时,我们总是习以为常的用外在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苍白和空虚。记得李白在《菩萨蛮》中曾发出如此的感慨与发问:伤心碧、楼上愁、空伫立,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或许六祖慧能大师的谆谆告诫才使我们释然:何其自性本自清净,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不动摇?何其自性能生万法?… 又说:不识本心,学法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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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拙《呈心偈》
 

  “由于科学理性作为工具所繁衍的工业文明,已经引发了中外哲人们的深刻反思。工业文明所带来的一系列的便捷化成果,包括各种工业化产品,都是在集体无意识、征服自然的过程中,日益泛滥的。伴随着欣喜的同时,又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困惑,比如说环境的污染、食品的安全、道德信仰的滑坡、价值的失衡等等。存在主义哲学家海德格尔在《技术的追问》一书中,对于技术作为一股强大的统治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类的历史,人类的心灵由此产生异化,给予了极大关注与纠正,意在为现实世界的建构提供一种诗性的尺度,即不能任凭无尺度的技术座架威胁人的生存基础,想把现代技术引出困境,寻求另一个新的开端,以抽象性的形式提出了人在宇宙中的地位问题,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
 

  “自古以来,哲学家、艺术家、宗教家无一不在追寻心灵的归宿,或终极关怀。无论是东方的儒释道,还是西方的思想艺术(包括古希腊以来的哲学、欧洲大陆哲学以及文艺复兴以来的所有的浪漫主义文学),都在探索人性的回归、精神高地的重建与心灵净土的守望。如海德格尔的名著《存在与时间》,萨特的《存在与虚无》与《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自由之路》,加缪的《局外人》、《西西弗的神话》等一系列关于存在主义哲学和存在主义文学作品都在追寻,把探讨人本身的问题摆在首要的地位,揭示世界的荒谬和人生的痛苦,主张人的自由选择,这就与禅的精神基本接轨。佛法旨在苦、空、无常、无我的有漏世界里,证悟真如法性。因为虚无,所以需要找到存在。因为一切都可能被解构,也就注定需要重新建构,周而复始,意义重生。”
 

  “西方哲学家尼采曾经宣布上帝死亡了,可是,尼采哲学地说上帝死亡之后,西方人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快乐源泉。没有了良心的与善恶价值的审判与惩罚,人们理应自由的享受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枷锁、没有先决条件、没有崇高背景,人的个性,在天地之间自由的挥洒,尽情的张扬,甚至认为不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人们越来越发现,并不快乐,我们从法国作家米兰·昆德拉的书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似乎就已经读到了这种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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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超赠怀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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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三摩地,登涅槃城。
 

  云居山的点滴经历使纯一法师领略到一种超越世间的真善美,当他禅意地栖居于云山之巅,隽永的诗意油然从心中涌出。1983年,出家一年后的纯一法师,信手写下了如下四首小诗,以寄本怀:
 

  本事诗· 出家吟

  一

  多谢云安老禅师,庐山北麓指归程。
 

  恩师笑问来何事,云居山上又添僧。
 

  

坐看云起
 


 

三界火宅离挚亲,云居禅林栖此身。
 

恩师剃度娘生发,直指心源遍处真。
 

本地风光


 

《登云居山呈一诚恩师》


山重水复觅指针,一乘心法焉有踪。
 

不畏浮云迷觉路,只缘身在归途中。
 

  

一苇渡江
 



远上云山觅师禅,明月湖畔插秧田。

 

虚老茅棚时犹在,一翁接引话头前。
 

  

赤衣罗汉

 

  此诗写得十分生动,乃真心之流露,历历明本怀,见证了纯一法师当年在云居山,沉浸于诗意乐趣和禅悦为食的清静生活。去年,纯一法师在再次研读《虚云老和尚年谱》时,又陆续咏写了内容深刻、极富哲理的《云居山栖》、读《虚云老和尚年谱》本事诗两首,以追忆那年那月那寺那山,这两首诗也展示了他多年来参禅悟道的思想境界和深厚的文学艺术功底。
 

  

菩提本无树
 

《本事诗二首》
 

——读《虚云老和尚年谱》
 

末世陵夷赖铁肩,灵山乍衍火中莲。
 

苍茫大地花开后,络绎天香梦醒前。
 

竖拂何关皈八部?扬眉顿可尽三千。
 

娑婆愿已恒沙满,无量法雨一味禅。
 

  

山水禅心

 

《云居山栖》
 

山居无底事,夜夜月华生。
 

佛火明前殿,霜枝立小岼。
 

梵声如吹籁,衲子且餐英。
 

弹指出长定,人天一榻冰。
 

  

达摩一苇渡江
 

  我们或许能从纯一法师的这些禅诗中品味到其中的点滴思想。
 

  纯一法师站在东西方哲学与艺术的前沿高地,以独特的语境去探索世界、探索禅境。近年来,他尝试更多的则是以诗书画的艺术形式,去表达禅宗、心灵、万物......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他通过作品,也打开了佛教文化艺术对外交流的一扇大门。
 

  中国的佛教文脉可上溯千年。纯一法师说,作为一种异质文明,佛教传入中国后,以其独特的思想和视角、无限广阔的宇宙论和本体论,给我国本土文化园地带来了新鲜的血液,影响了哲学、文学、艺术、音乐、武术,乃至政治、经济、民俗、出版和语言文字等诸多领域。
 

  仅艺术而言,雕塑、造像、绘画、书法受佛教的影响尤为深远,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文明。其中,佛教和受佛教影响的书画艺术,是佛教文化的精髓,也是中华文明智慧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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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喝也

  禅画是中国画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自唐代王维真正意义上首开禅画先河之后,影响了后世一批像贯休这样的禅画大家。
 

  到了宋代,禅画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而明末清初的八大山人更是通过他的简约高远笔墨将儒、释、道兼融的本土禅画推向无可质疑的艺术顶峰。它的艺术风骨凝聚着丰富的禅学思想,基于禅,又糅于儒。笔简意阔,空灵自在,在浓淡枯瘦的笔墨勾勒与铺陈中,体现了一种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直观简约主义思想,和卓立不群的禅风禅骨。空而不虚,寂而不灭,简而能远,淡而有味,高古脱尘,这是本土中国画家毕生追求的最高禅画境界。
 

  纯一法师介绍,佛教在中国化的历史进程中,深深根植于中国传统书画艺术的沃土,为中国书画艺术的创作带来了无限丰富的题材,和不可思议的灵感,增添了新鲜的血液,如以禅入画的例子不枚胜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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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大山人的禅画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禅画高峰,一个极致的坐标。继承此风格的杰出代表有,清末吴昌硕、近代齐白石、近现代潘天寿三位大师。当然,他们在远淡清雅的笔墨与超迈脱尘的境界方面还远逊色于八大。
 

  禅画必须体现内在智慧、灵空、妙境和禅学的出世情怀。不少人简单而狭义的认为,禅画总与佛门境界关联,似乎只有禅师或佛教界人士才能创作出禅画。历史告诉我们,禅画是从西域传入后扎根于中华本土的,梁楷、董源、巨然、范宽、黄山谷、董其昌等为代表,吸收了儒道思想而共生的一种工写兼及的本土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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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善如流

 

  江西,是中华禅宗的重要发源和发祥地。近年来,纯一法师通过书画艺术的形式将佛教艺术推向了更广阔的世界。在他的带领之下,江西佛教书画艺术充分吸收了马祖道一禅师“洪州禅”等禅师思想中活泼、洒脱、豪迈、空灵的养分。借用马祖勘验和接引学人的方法,信手拈来,直指人心,根据学人不同的根性,采用棒打、喝骂、瞬目、扬眉、竖拂、吐舌、踏到、反诘、暗示、说无义语、写怪字、画怪画等,不拘一格,无象无执,不以言取义,或说话,或符号,或动作,这些禅风,深深影响了纯一法师的书画创作。
 

  他本人的艺术作品更是先后在日本等国家展出,并被联合国收藏。可以说,他的艺术在哪里,他的佛学思想就被带到了哪里。
 

  从中国的禅宗发展史来看,貌似修禅者的唯一目的就是以心印心。纯一法师显然不尽于此,他对修禅悟境的弘扬,对悟道境界的描写,有诗偈、书法、绘画等等多种呈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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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寿 
 

  他的艺术,是对禅的一种叩问。在纯一法师过去的人生经验中,禅,不仅是他心灵的那泓清水,也是他艺术的血脉之源。
 

  “我从小就喜欢学习楷书,在寺庙的时候也经常写,基本没有断过,当时的碑、帖很少,后来在南京读佛学院的时候看得就多了,找到了不少大师的碑帖,加以临摹,正草隶篆都写过。作为出家人,我对中国书法、绘画史上法师们的作品更感兴趣,比如怀素的狂草、王羲之第七世孙智永的千字文等等。”

 

 
这些禅意画,简直灵动出了另一种澄净世界!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些禅意画,简直灵动出了另一种澄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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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苏东坡诗

  书法,对于纯一法师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他的书法作品诠释了佛教中“空”、“无”的思想。
 

  纯一法师的书画作品,从文人画的角度,以简约主义的方法去叩问如诗如禅般的境界。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可以入画。纯一说,“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因此,在纯一法师的作品中,常见的场景是:一位高僧,面对着辽远的世界、星空、前方的路、无垠的星河……在他眼中流淌的是涓涓禅意、漫漫禅空和幽幽禅境,这些禅学脉络在纯一法师画中一一呈现。看着看着,竟已分不清谁是作画人,谁又是画中人?
 

  纯一法师的书法作品,追求书卷气、金石气、人品气;他书道以清代包世臣《艺舟双楫》以及康有为《广艺舟双楫》为基础,绘画方面,则可寻脉于八大山人与赵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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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禅意敦煌之佛陀说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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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禅意敦煌之佛陀涅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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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禅意敦煌之飞天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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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禅意敦煌之飞天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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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一法师《禅意敦煌之玄奘西行图》

 

  2017年4月,纯一法师的匠心之作——以《禅意敦煌》为题材的精美瓷板画系列珍藏作品历时一年问世。作品突破传统绘画语言,将禅意融入东方瓷作艺术中,填补了以敦煌为题材的瓷板画作品空白,是国内艺术家首次创作反映“禅意敦煌”故事的瓷板画系列作品。
 

  该珍藏版系列瓷板作品以敦煌壁画故事或传说为背景,纯一法师以对禅宗心法的领悟,实践于绘画艺术的最高境界。他在《禅意敦煌》系列瓷板画创作中,首先在绘画语言上打破传统,果敢的大笔触运用、大量线条的运用使画面极富东方神韵,在疾徐挥洒间凸现节奏感、韵律美;背景中细腻的隽永、偶发的色彩滴洒,在大片色块烘染下产生的富有立体感的张力感等等,这些语言使得画面极其生动,更具开阖性、国际性、超越性与可读性。
 

  2015年6月25日至30日,应“联合国成立70周年同一个世界庆典”主办方的邀请,纯一法师在联合国总部和纽约大学参加盛会,他的瓷板作品《不朽的精神——玄奘》(系列2)被联合国收藏,并被授予“特别感谢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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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非鹰是鹰也

  多年来,纯一法师在艺术方面的探索与佛教思想并驾而行,他的艺术作品先后在日本等国家展出,作品所到之处,亦为其禅法所到之处。
 

  如果说,纯一法师的禅画艺术为佛教文化的丰富和传播提供了一条路径的话,而不得不提到的另一件事——就是由他和他的团队重新编修的一套《乾隆大藏经(精校本)》,被看作是佛学界的一件盛事,具有很强的划时代性(《今日中国》杂志有较为详细的报道)。
 

  

纯一法师组织编撰《大藏经》
 

  《大藏经》,是将一切佛教典籍汇集起来编成的一部全集,其内容主要由经、律、论三部分组成。《乾隆大藏经》,是我国古代刊刻的最后一部官版大藏经,于清代雕刻。《乾隆大藏经(精校本)》是在一诚长老的加持和纯一大和尚的带领、总编辑下,经国家新闻出版局批准,以《乾隆大藏经》为底本,集简化字、全部现代标点,和九个版本的大藏经进行集中校对为一体的一次壮举,共9000多万字,是一部符合许多人阅读习惯的现代意义很强的大藏经,耗时十年,不忘初心,终得圆满。
 

  “十年前,我就花心思琢磨这件事,一定要编辑一部现代版的《大藏经》,全部重新标点校对、繁体变为简体、竖排变成横排,以现代人的阅读方式,为读者提供探寻佛法义海的工具,温渥现代人的心灵。于是,2006年召集韩欣等专家,开始编撰这套《乾隆大藏经(精校本)》。当时租用了一个破旧的厂房,开始了修藏的漫漫长路,俯首耕耘,甘苦自怡。”
 

  

《乾隆大藏经点校版本》
 

  这部鸿篇巨著,在佛教史上具有重大意义。
 

  此外,为振兴江西佛教,纯一法师还提出了“十大课题”。他说,江西是禅宗、净土宗的圣地,尤其是禅宗“一花五叶”中的“四叶六宗”都发源于江西。他希望,通过“十大课题”,能够让江西佛教文化传播得更远更持久。
 

  “是禅者,运水搬柴,花开花落都是禅机;是书家,挥洒自如,纵横舒卷无非是道;是诗者,青山满目,挥洒自如,玄关独叩皆为上乘。”关于纯一法师, 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北京大学南亚学系教授湛如法师如是说。
 

  最后,纯一法师如是告诉我们:佛法含摄一切世、出世法,所谓“佛氏门中不舍一法”。苏东坡有一首禅诗说得好: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君。无为世界,远离一切相,非一切相,即一切相。而有为世界中,当“巧把尘劳做佛事”,故而书画艺术也是佛事,“画禅似识西来意,书法如参空外音”,画为禅家添锦绣,禅是画家切玉刀。佛法与书画关系密切相通,佛法可促进书画境界的提升,学习书画有助于佛法的弘扬,相得益彰。仅从书法而言,正如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所云:“吾谓书法亦犹佛法,始于戒律,精于定慧,证于心源,妙于了悟,至其极也,亦非口手可传焉。”(作者:曾悦之)

责任编辑:李娇 lij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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