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鼓浪屿双双申遗成功,“世遗”应如何保护?

  \

  鼓浪屿

  正在波兰克拉科夫举行的世界遗产大会又传喜讯——北京时间7月8日,中国福建省鼓浪屿获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此前一天,中国青海省可可西里已获准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至此,中国已拥有52处世界遗产。

  中国申遗的心态经过了一个变化过程。最早长城、故宫等申遗,是希望得到国际社会认可;随后丽江、张家界等地申遗成功后的旅游开发,则更看重背后的商业价值、品牌效应,一些地方甚至将世界遗产当成“摇钱树”,引发了对过度开发的批评。《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将“突出的普遍价值”作为评选世界遗产的主要依据,如何保护这种超越国家界限的普遍价值,使之有益于全人类的当下和未来,或将是我们更应思考的问题。

  世界遗产不只是一地一国的遗产,更属于全人类。所以,保护世界遗产要有大格局,不能求一时一地的商业利益,求的是子孙后代还能受益于这份宝贵的遗产,求的是自然和历史的馈赠不要在我们手中消失。以鼓浪屿为例,它展示了以闽南文化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与外来多元文化,在建筑、技术、园林景观方面能看出广泛而深入的交流和融合。西风东渐、华侨反哺,闽南白话字和早期的汉语拼音在这里传播;中国的现代医学、音乐教育在这里生根;弘一法师、林语堂、马约翰、林巧稚等在这里留下足迹……人类文明交流史,在这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小岛上浓墨重彩地演绎。美丽,但是脆弱;珍贵,却又易逝。这正是我们要保护历史文化记忆的原因,也是世界遗产设置的初心所在。

  把文化遗产原原本本地保存下来并不简单。1964年的《威尼斯宪章》奠定了对遗产保护的“原真性”原则,提出“将文化遗产真实地、完整地传下去是我们的责任”。在保护世界遗产上,中国还有不少路要走。首先,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应该软硬件保护并举,不能“见屋不见人”,更不能破坏当地原有社区的生活方式。文化遗产和原生态的居民生活是不能割裂的,否则人文底蕴、保护价值就消失了。鼓浪屿的文化遗产,不止于菽庄花园的“藏海”和“补山”等有形物,还在于街角一位老人便可向你娓娓道出家族闯南洋的故事;老屋里赫然摆放的钢琴,让你明白“琴岛”之称名不虚传。

  移动互联时代,世界遗产保护还要在精细化、智能化上做文章。比如,江西三清山为强化遗产地的环境综合整治,采取了“山上游、山下住”“净菜上山、洗涤下山、垃圾下山”等一系列措施。鼓浪屿动用了数字化手段实施保护监测,订制专门的APP调控游客量的峰值、监控房屋的特征要素。作为旅游者,也当有敬畏之心,理解、遵守这些规定,毕竟保住了世界遗产的原始风貌肌理,才会有更好的再聚。目前,鼓浪屿的登岛游客数量已被限制到每天5万人;莫高窟在2014年也做出参观预约、限流的规定,以减少过多游客带来的湿气、二氧化碳对千年壁画的损害。这些措施都是必需的,也是所有人的共同责任。

  52项世界遗产,是国际社会对中国自然和文化资源的认可,也是中国向世界做出的文化承诺。把世界遗产保护放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坐标上,不断提高文化遗产保护水平,才能更好发挥文化遗产在见证和提升人类文明中的积极作用。

         \

  可可西里       

  今年是中国成功申遗30周年。30年来,中国世界遗产事业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名副其实的“世遗”大国。

  如何让“世遗”留得下、“活”起来,成为人类共有的财富?中国以实际行动交出了答卷。

  在“申遗”中重新发现瑰宝之美

  可可西里和鼓浪屿,一个是西北的“美丽少女”,一个是东南的“海上明珠”,它们的自然魅力与文化价值,在“申遗”过程中大放光彩。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专家卡洛·奥拉索认为,可可西里这个地区是青藏高原的代表,其主要体现青藏高原隆升阶段保存较好的一个平面,形成了冰川、河流等壮美景观,并且为生物多样性提供了栖息地,数以万计的藏羚羊迁徙是世界罕见现象。

  而早在厦门鼓浪屿申遗成功前几天,在这个1.88平方公里的岛屿上生活了60多年的董启农忍不住在微信朋友圈,为鼓浪屿申遗“鼓与呼”。

  1843年,厦门开放为通商口岸。1903年,鼓浪屿成立了国际社区。当地中国人、归国华侨和多国居民汇聚于此,传统文化、华侨文化、西方文化相互交融。

  在董启农看来,鼓浪屿申遗成功是“众望所归”:上世纪初,最多时有500多位外国人生活在鼓浪屿,南洋华侨等在岛上先后建起约1000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洋楼;岛上有女子学校、幼儿园,引进了风琴、钢琴等西洋乐器,培养出殷承宗、许斐平、林俊卿等音乐家。

  . 今年5月,故宫鼓浪屿外国文物馆正式开馆。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说,鼓浪屿历来享有“万国建筑博览会”的美誉,鼓浪屿异域风格的建筑遗迹体现了中国近代与世界融合的人文环境,与故宫博物院珍藏的异域精品完美结合,相得益彰。

  鼓浪屿2008年启动申遗工作。福建省文保处副处长常浩说,9年来我们对鼓浪屿历史文化价值的总结提炼,经历了多番摸索,最后鼓浪屿以“历史国际社区”申报赢得认可,这将为鼓浪屿的传承发展带来新机遇。

  让“世遗”留下来、“活”起来

  1985年12月,中国加入《世界遗产公约》。1987年12月,周口店北京人遗址、长城、西安秦始皇陵及兵马俑等成功申遗。

  在标着“建于1932年”等字样的重点历史风貌建筑褚家园里,老鼓浪屿人谢绵聪告诉记者,从上世纪90年代起,当地政府就提出保护历史风貌建筑概念,不让随意拆建房子。

  鼓浪屿保护早早进入法治轨道。2000年,厦门颁布了《厦门经济特区鼓浪屿历史风貌建筑保护条例》;2011年通过《鼓浪屿文化遗产地保护管理规划》和《鼓浪屿控制性详细规划》;2012年通过《厦门经济特区鼓浪屿文化遗产保护条例》。

  鼓浪屿研习中心古建筑修复师傅廖志堂,从1995年上岛至今,已在鼓浪屿上修复了约100栋闽南风格的房子。他说,“在鼓浪屿,只有秉持工匠精神、修旧如旧,才能得到许可和认可。”

  保护只有起点,没有终点

  申遗成功只是迈出了第一步。

  申遗是承诺,是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对人类文明的共同担当。申遗是决心,是中国为了更好保护生态人文环境、不负自然环境和子孙后代的选择。

  中国将更多依靠法律、依靠科技、依靠国内外合作与政府民间“总动员”,来保护自然和文化遗产。

  在鼓浪屿世界文化遗产监测管理中心,中心副主任蔡松荣为记者展示24小时监测预警系统:不仅遗产单体,其周边的自然气象、游客环境等都进行实时监测。

  近年鼓浪屿游客井喷式增长。蔡松荣说,自7月1日起上岛游客控制在每天5万人以下,“天天会巡查,月月有报告”,定期研究有关数据,让鼓浪屿重现“海上花园”面貌。

  “申遗不是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和传承文化遗产,这一理念已经深深根植于厦门人民心中。”厦门鼓浪屿管委会主任郑一琳表示,未来将坚持严格保护、坚持依法管理、坚持永续发展、坚持成果共享。比如,继续推进“全岛博物馆计划”,腾出更多公共资源向居民,特别是向广大青少年开放;将让广大市民和中外游客共享鼓浪屿保护发展成果,进一步激发更多民众共同参与文化遗产保护。

  中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国委员会秘书长杜越在世遗大会现场接受记者采访表示,中国通过52个“世遗”,把最丰富的基因库和最具悠久文化的代表作推向世界,目前举世公认中国的“世遗”保护已进入新阶段。未来中国应该更积极地参与全球遗产治理,唤起包括高校学者在内的各方力量,加大原汁原味保护力度和高水平展示力度,进一步推动国际合作。(记者郭奔胜、许雪毅、张涛、李琳海、刘娟、付敏、陈序、韩梅)

责任编辑:伍彦霖 yanniwu

热闻

  • 图片

大公出品

大公视觉

大公热度